烏克蘭變天後,繼續在民主路上匐匍前行,但國家面臨破產及分裂邊緣,剛剛推選出過渡總理,東南部克里米亞自治區(Crimea)卻又有民眾闖入政府建築物,展示俄羅斯國旗,並傳俄國已收容被推翻的烏國總統亞努科維奇。曾經歷「橙色革命」的烏克蘭,今趟可以走多遠?本報透過視像通話,專訪曾為示威者發聲、網上短片《我是烏克蘭人》(I am a Ukrainian)中的神秘少女。名叫「尤利婭.馬魯舍夫斯卡」(Yulia Marushevska、2圖)的她,在專訪中最常提及的字眼是「正常」,她說烏克蘭人只要獲得最基本的「正常生活」(normal life),便於願足矣,屆時革命才可言成功。尤利婭知道《我》片有中文字幕版,她感激外界關心,並對香港人說︰「感謝你們心繫烏克蘭及支持我們」(thank you for care about Ukraine and supporting us)。採訪及撰文︰丁健翔
正攻讀博士 大學教文學
已婚的尤利婭,今年24歲,正在烏克蘭基輔大學(Kyiv National University)攻讀烏克蘭文學博士學位,同時擔任講師,每周授課數天,學生逾100人。尤利婭曾在支援示威的組織EuroMaidan SOS擔任義工,看顧受傷的「廣場人」(Maidaners)——Maidan一字在烏克蘭語解作「廣場」,在今次示威浪潮中佔據基輔獨立廣場的示威者,都被稱為「廣場人」。
母親助示威者險死
雖然尤利婭並無親人或朋友在示威中受傷,但母親曾經歷生死關頭,「她是醫生,早前在獨立廣場支援示威者時,現場突陷入混亂,她走避時跌倒,不久即發現身後的一名女示威者被射殺」。尤利婭指,不少「廣場人」是國家精英分子,包括她認識的一位歷史系教授,「他們無畏無懼,令我引以為榮……他們甘願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,堅信可達成目標。」精英們的犧牲精神,令尤利婭自覺不能置身事外,「祖父曾問我︰『為何你要參與示威?』我只能答︰『我怎能不參與?』(how can I not be there?)」
尤利婭一位任職記者、性格極其文靜的男性友人,有天「一反常態」,與她滔滔不絕談論示威,其間更崩潰痛哭。他告訴尤利婭,很多人為他及國家犧牲,令他愧疚不已,難以釋懷,自責早應參與示威(I should be on their place, I feel so guilty, I will never forget),道出普遍國民心聲。尤利婭說︰「我們都把獻出性命的逾百名示威者,稱為『天堂百人』(hundred from heaven)。」
「Politician has to serve!」
雖然總統已被罷黜,但尤利婭認為革命「只是開始」(only the beginning),只有建立一個「正常國家」(normal country),人民能過「正常生活」(normal life),革命才算成功,故示威者仍然會留守獨立廣場,繼續監察政局發展,「目前仍有很多事要做」(still has a lot of things to do ahead)。對於新總統人選,尤利婭說︰「誰人來做並不重要……重要的是對方必須甘願當人民僕人,因為從政者就是要服務人民!(politician has to serve)」。
被問及心目中的「理想烏克蘭」時,尤利婭雙眼吐露光芒,充滿憧憬,說「這是個好問題!」她頓了一頓,「希望能建立一個有民主制度、強健經濟、有才華者能夠一展所長的國家」。她感嘆,過去不少同胞為覓較好生活離鄉別井,但願此後這種事不再發生,人們都可在祖國獲得發展機會。她說,烏克蘭有很多科學及藝術人才,但因欠缺資源被埋沒,「總統都將錢花在豪華莊園上」。
總統莊園奢華「為了甚麼?」
「豪華莊園」,是指年薪約78萬港元的亞努科維奇,設於基輔市郊的私人大宅,內有動物園、高爾夫球場、仿古海盜船及名車展覽廳,奢華得連世界級富豪都可能瞠目結舌。問尤利婭看過該莊園嗎?她嚷道︰「有啊!我昨天才去過呢!」原來她是應美國有線新聞網絡(CNN)記者之邀前往參觀,她形容當時心情「很震驚」(shocked),因裡面放眼盡是金色,「他(亞努科維奇)用黃金打造屋內一切,就連垃圾桶也是」(he made everything with gold, even rubbish bin)……在莊園內,人人都問『為了甚麼?』 (What for?)」尤利婭怒斥亞努科維奇瘋狂,「正常人絕不會這樣做」(a normal people wouldn't do that)。她訴說著當地窮人苦況,當提到「很多小孩罹患癌症,生命將盡(children are dying from cancer),也沒錢醫治」時,即淚眼哽咽,怨恨政府將貪污得來的錢自肥。
感謝港人支持 籲關心政治
尤利婭從一位台灣朋友口中,得知《我是烏克蘭人》短片被配上中文字幕,「我感謝你們把訊息宣揚開去,令示威者堅持下去,不輕言放棄(help us not to give up)」。她感激港人關心當地情況,亦祝福中國,並欲藉此呼籲各地民眾「多關心政治、關心國家」(to care about politics, to care about your country),並指烏克蘭人民遭遇的事,亦可發生在任何地方(can happen anywhere)。